近日，國務院常務會議研究持續改善空氣質量有關工作，這也標志著新一輪空氣質量持續改善行動帷幕逐漸拉開。即日起，開設“十五五”持續改善空氣質量工作系列解讀專欄，以饗讀者。

持續改善空氣質量，是保障人民群眾身體健康、增進民生福祉的必然要求，也是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推進美麗中國建設的重要內容。2013年以來，我國先后實施《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計劃》和《空氣質量持續改善行動計劃》，推動大氣污染治理從重點攻堅、末端治理向結構調整、源頭防控不斷深化，空氣質量顯著改善。隨著末端治理的減排空間逐步收窄，加大能源綠色低碳轉型力度、從源頭減少污染物排放量，將在推動空氣質量持續改善過程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煤炭等化石能源燃燒既產生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顆粒物等大氣污染物，也是二氧化碳的主要來源，2030年前碳達峰為“十五五”期間推動能源綠色低碳轉型提供了新的驅動力。“十五五”時期，應從減少污染物排放、推動空氣質量持續改善的角度出發，以減污降碳協同為重點，圍繞控制總量、優化結構、系統支撐等方面推動能源綠色低碳轉型。

以煤炭消費達峰拓展空氣質量改善空間

控制煤炭消費總量始終是污染較重地區推動污染減排、改善空氣質量的重要手段之一。2013年《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提出，到2017年煤炭占能源消費總量的比重降至65%以下，重點區域力爭實現煤炭消費總量負增長。2018年《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計劃》將全國煤炭消費比重目標進一步降至58%以下，要求相關省份和重點區域壓減煤炭消費，并重點削減非電力用煤、提高電力用煤比重。2023年《空氣質量持續改善行動計劃》進一步細化重點區域煤炭壓減要求，強化用煤項目等量或減量替代以及鍋爐、爐窯和散煤治理。歷次行動表明，控煤政策已由降低煤炭消費比重逐步拓展為總量控制、區域壓減、項目約束和終端替代相結合的系統措施。

“十五五”時期，控煤還承擔著支撐煤炭消費達峰的新任務。一方面，嚴控新增用煤、壓減低效存量用煤，可以直接減少大氣污染物排放;另一方面，擴大非化石能源供給、推進電能替代和節能提效，將為煤炭消費和碳排放達峰創造條件，實現減煤減污降碳協同推進。

深化鍋爐、爐窯和散煤治理，推動非電力用煤下降

燃煤鍋爐、工業爐窯以及民用和農用散煤點多面廣，燃燒效率和治理水平相對偏低，燃用同樣的煤炭，污染物排放強度可能是電廠的數倍到數十倍。部分排放源靠近居民區，對群眾的健康影響更為直接，是秋冬季和重點區域空氣質量改善需要持續攻堅的領域。相較末端設施提標改造，推動其退出或實施清潔替代的結構減排可能帶來更大的空氣質量改善收益。

“十五五”時期，重點強化非電力用煤全過程管控。增量上，全國縣級及以上城市建成區不再新建35蒸噸/小時及以下燃煤鍋爐，重點區域不再新建燃煤鍋爐以及燃用煤、石油焦、重油等高污染燃料的工業爐窯;存量上，到2030年，全國基本退出淘汰類鍋爐，PM2.5未達標城市淘汰35蒸噸/小時及以下燃煤鍋爐，重點區域淘汰65蒸噸/小時及以下燃煤鍋爐、燃煤工業爐窯基本改用電廠熱力、工業余熱或清潔能源，三類區域關停整合符合條件的落后小機組，在保障群眾溫暖過冬的前提下推動重點區域平原地區散煤基本清零。

這些措施將分散、低效燃燒轉為集中高效利用，可同步減少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一次顆粒物排放，以及二次顆粒物生成，減輕散煤低空排放對居民區的直接影響，是推動非電力用煤下降、實現減煤減污降碳協同的重要途徑。

優化新型電力系統，提升清潔能源替代成效

隨著工業、建筑、交通等領域電氣化水平不斷提高，終端用能由煤炭、油品等化石能源直接燃燒向電力替代加快轉變，有利于減少分散燃煤、燃油等造成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顆粒物排放。電能替代的減污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電力供應結構的清潔化水平。“十五五”時期，要優化電網格局，提高輸電通道利用效率，推動新增用電量主要由新增清潔能源發電滿足，并完善體現綠色低碳價值的電價機制，有利于促進新能源開發利用與終端電氣化協同推進，進一步釋放能源結構調整的大氣污染減排效益。

在新能源比重持續提高的同時，還需統籌做好存量煤電機組運行優化和污染物排放控制。煤電機組在低負荷、頻繁升降負荷等非設計工況下運行時，煤耗和污染物排放控制難度可能有所增加，對脫硫、脫硝和除塵設施穩定運行提出更高要求。因此，應結合節能降碳改造、靈活性改造和污染治理設施優化，加強機組全負荷范圍內污染物排放管控，避免因運行方式變化帶來局部污染物排放反彈。

同時，通過加強跨區域清潔電力配置，統籌儲能和需求響應等調節資源，進一步提高新能源消納和清潔電力供應能力，減輕新增用電需求對化石能源發電的依賴。總體上，應以提高終端電氣化水平和電力供應清潔化程度為主線，推動能源生產與消費兩端協同優化，持續降低化石能源直接燃燒產生的大氣污染物排放，實現電能替代的減污降碳協同增效。

優化油品消費結構，強化終端用能清潔替代

除煤炭外，汽油、柴油等油品也是終端化石能源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油品燃燒過程同樣會排放大量氮氧化物、揮發性有機物。

隨著我國煤炭消費持續壓減，油品污染管控在大氣環境治理中的重要性持續提升，優化油品消費結構、降低柴油等高污染油品消耗強度，是持續鞏固和改善區域大氣環境質量的關鍵抓手。

要聚焦油品終端消費環節，立足運輸結構升級、交通工具清潔化轉型，推動終端用能方式由傳統燃油向電力等清潔能源有序替代，系統性推進油品消費提質減量。

(作者系生態環境部原總工程師劉炳江)